人因为有了故事而深遂得有魅力,山因为有了故事而存在着生命力。
胡风寨缺少大山的气概,更没有什么令人深刻的奇景或怪石,只是有关它的一些故事把它流传得神秘莫测,让一堆大小群簇良莠不一的山头成了我们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出游胜地。
胡风寨离我家并不远,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就可以到山脚,不过这山脚却实在有些大,坡缓而长,要半个小时的路程才可以真正踏上上山的路。在山脚望不到主峰,下面很多小山头的山势十分陡峭,突兀冒出的小山头挡住了视线,所以上山的路也十分陡,不过走一阵就会有一小段较为平缓的地带,爬起来也就并不十分吃力了。最令人歉意的是上主峰的这条小路,从山脚开始,一直有一条十分清澈的小溪伴着一路蜿蜒到山顶,一节断崖就是它的源头,水是常年不断,四季不停流的。渴了,掬一捧送到嘴里,清凉甘甜。
主峰顶上有一座小寺庙,里面长年住着两名僧人,一老一少,老的已是古稀之年,少的还是垂髫幼孩,他们天天在这里念经颂佛,十天半月就会有人送上粮食。其实胡风寨真的没有什么特别,要有,也就是这山顶的这口井。我先前听别人说起时还坚决不肯信,等我真正看到时才有些呆了。井很深,看样子是有些年月了,井口彻的方青石被踩得泛光,井沿被井绳磨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同样也是泛着幽幽的光。
关于胡风寨的故事有很多个版本,年代都是从秦到宋一片混乱,但这些大多都是乡村野史,无据可考,唯有寺庙里老僧人讲的才似乎有点可信度,可能是我们都听多了“出家人不打逛语”吧,但他的故事也是最为完整的。相传在宋代末年,有几个强人逃匿到此山,个个都是满脸络腮胡子,样子极为凶恶,曾有几队官兵上山剿匪,但都是有去无回,最后震惊了朝野(我想堂堂一个大宋朝怎么会把这么一座小山放在眼里呢,顶多也只能让个府台或是小尉愤慨一阵子罢了),派出大队官兵进山,结果呢,这队官兵倒是进了山了,只是进山以后没有剿什么匪,不几天就立了山寨自封了王。据说是那几个强人和这位为首的官爷是乡僚,之前都是从寨外进关谋生的胡人,只是际遇不同,有的做的流寇草匪,有的混进了ZF军谋到了差事。结果当然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架自然是不用打了,在山顶拜了把子挂了大旗“青峰寨”,宋官们惊慌了,急调重兵围剿,把山寨里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但又苦于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无人敢打先锋,就死守着准备把山上这些胡人困死饿死渴死。困了三个月,宋兵的粮草吃完了,可山上的胡人呢,他们给宋兵们扔下了几条新鲜的大鱼和一锅煮熟的野猪肉,宋兵们这才知道山上有井,井里有鱼呢,林子里野味也多。慌着要撤了,结果胡人又杀了下来,免不了又是一场丢盔弃甲的落荒而逃。当地百姓后来才明白占山头的是几个外来蛮子,刚开始还胆战心惊,怕这帮胡人做恶,可终究不见他们打家动舍,倒是和收人头税的官兵又打了几场恶战,一时间人们争相传颂,也大仿胡人的作法,和宋朝的官兵们真刀真枪的干上了。山寨的胡人也不时带人下山助阵,到后来,宋朝官兵见到胡人就望风而逃,村民们就把这山寨叫“胡风寨”,叫得宋兵闻风而惧。再后来天子换朝更代,天下大赦了,山寨里的人也慢慢散去了,有的下山开荒耕地,娶妻生子,有的远走他乡。最后只剩下一个胡人,因无家可归无路可去,就一个人伐木造了座小寺庙,自己剃度出了家。一个云游的僧人看中了这座山头,也在这里住下了,寺庙里才有了佛像木鱼和经书,也才真正像座寺庙了。渐渐地开始有人上山进香拜佛,香火也就慢慢地旺起来了。
现在,天天都有虔诚的信徒上山来斋沫礼佛,胡风寨就这样慢慢地走进了每一个人的记忆里,拥有了生命和灵魂。
2008年08月21日